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现代启示录科学技术与自然伦理间的悖论弗兰肯

“弗兰肯斯坦”这个词如今在西方国家已经演变成了一个文化符号,连过万圣节,人们都要装扮成小说《弗兰肯斯坦》中怪物的样子来企图吓走“恶灵”。其实,“弗兰肯斯坦”是这本小说中疯狂科学家的名字,而他所创造的那个无父无母、相貌丑陋的“怪物”实则是无名无姓的。出自19世纪小说家玛丽·雪莱之手,《弗兰肯斯坦》目前已经有不计其数的仿写、戏剧、漫画等多种改编形式,关于它的影视作品也超过百部。这足以证明这部小说在西方文化中的影响力。

这部小说被称为恐怖科幻小说的开山鼻祖,具有极强的可读性。其中对于科学与自然关系的议题在当今社会仍然十分流行。不得不说,出生于1797年并且在19岁时就写下这样一部旷世奇作的玛丽·雪莱所具有的超前意识及前瞻性。她所构想的“人造人”概念在300年后的今天仍然没有实现,但结合近两年在国内掀起轩然大波的“基因编辑”实验,这一假设并非天方夜谭。小说悲剧性结局的现实意义更多是在于人们对自然伦理的深深思考。毕竟,如今我们的生活中并不缺乏“弗兰肯斯坦”式的威胁。人类对于科学力量的狂热追求从未停止,正是这种狂热导致了主人公悲剧性的命运。科学与自然,这二者间的悖论似乎是人类生存永恒不断的议题。“我们的社会文化的所有方面,共同决定了我们在这个世界上生存的独一无二的方式,不研究这些,我们就无法深刻认识到人与自然环境的关系。”[6]48对“弗兰肯斯坦”这个文化形象的研究,正是对人与自然关系的研究。

一、疯狂科学与生态自然

《弗兰肯斯坦》经常被定义为浪漫主义小说。小说的完成时间正是英国浪漫主义的鼎盛时期,也是英国工业迅速发展的年代。而浪漫主义正是表达工业革命中被贬低的人的精神。浪漫主义强调人类自身未知感性的一面,而玛丽·雪莱的作品当中透露的是对于害怕、恐怖等情感的推崇。浪漫主义提倡本能,崇尚自然、野性。雪莱对于这种“野性”是充满畏惧之心的,正如她在1831年的序言中提到的,当时作为一个小姑娘,“怎么能想到一个这么惊悚的想法”,她想创作的故事是可以“直言对大自然的神秘恐惧,唤醒恐怖”。[2]7

这样一个恐怖的故事来源于她的一个可怕的梦境,“我看到一位脸色苍白的学生跪在他拼合的怪物旁边。我看到一个惊悚的幽灵弥漫开来,然后由于某种强大的引擎,它出现了生命迹象,处于半复活状态。那简直是太恐怖了。”[2]7小说浪漫主义主题的背后,正是雪莱为人类无限制追求终极知识后果的担忧。弗兰肯斯坦的悲剧命运让读者反思着这样的问题:无止境追求科学发展是否有违自然伦理?纵观全文,弗兰肯斯坦对科学近似疯狂的追求,想要充当造物主的愿望是不是对大自然的一种蔑视?艺术唤醒惊悚、恐怖,让我们与大自然心灵相通,正是这部作品的关键所在。正如作者在序言中写的:“极度恐怖才能反映人类如何竭尽全力嘲讽造物者惊人的治世机制。”[2]7

玛丽·雪莱的构想并非毫无来源,她受到几位科学家的影响。其中影响最大的是查尔斯·达尔文的祖父伊拉斯谟斯·达尔文,还有意大利物理学家路易吉·伽伐尼。在伊拉斯谟斯·达尔文的长诗《自然的殿堂》中,他认为生命至少从微观角度而言,是可以从濒死的物质或者内部物质复活。这种现象被称为“自然发生说”。而伽伐尼因“蛙腿实验”而闻名。他证明电击可以让死物的肌肉复活,例如死青蛙的腿。事实证明,在当时的欧洲,科学技术已经发展到一定的水平,而启蒙运动与实用主义的兴起,让不少有识之士对科学技术趋之若鹜。

小说是以一位叫沃尔顿的北极探险家的四封信开始的。从他写给姐姐的信中,读者可以看到“浮士德”的影子。在面对刚刚获救的维克多·弗兰肯斯坦,他热切地诉说着自己的宏伟蓝图,“我会欣然舍弃我的财富,生命及一切希望,来促成这次探险壮举的成功。为了获得我所探寻的知识,为了获得并传承人类对自然敌人的统治权,区区一个人的生死只不过是小小的代价。”[5]20“再没有比一个恒久不变的目标更能平静内心:一个让灵魂可以专注其智慧之眼的焦点。”[5]6他这样说道。可以说,他对知识的狂热追求比维克多有过之而无不及。虽然认为大自然的力量深不可测,但和《白鲸》中的阿哈博船长一样,他认为自己可以征服自然。用他自己的话来说:“为何不继续越过这桀骜不驯却又顺良的大自然?又有什么能阻止人类果决的心和坚定的意志?”[5]14自然在他心目中是桀骜的,但同时又是可驯服的,是顺良的。这体现出一种以人类作为主宰的人类中心主义思想。“这种人类中心主义的世界观认为,人类是生物圈的中心,具有内在价值,人是价值的来源,一切价值的尺度,是唯一的伦理主体和道德代理人,其道德地位优于其他一切存在实体。”[3]12